Mystery-狄尔

【霆迪古装】狐言(视频剪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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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夕贺礼,结果忘了在LOFTER上发了(心虚.jpg)

陈伟霆 饰 冷月心
迪丽热巴 饰 杨梦言
大概故事就是冷公子去撩红衣小姑凉,撩着撩着想起了前世(?)两人的事,之后杨姑娘也记起了两人之前的情缘。在冷公子英雄救美后两人愉快地一起穿上红衣啦~~~

【元凌&芙蕖】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(9)

第九章【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】(这一章凌蕖比较少……抱歉(>_<))

元汐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启山,默不作声,脸上阴云密布。张启山亦是沉默无话,虽然跪着,腰背却挺得笔直。两人僵持许久之后,元汐的家奴殷素开口了:“张启山,你可知罪?”

“卑职无罪。”张启山抬起头直视元汐,一脸泰然,无半分惧色。

元汐大怒,拔剑指向张启山:“你杀了陆建勋,夺了他的兵符,还不从军令擅自出兵,条条都是重罪!”

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敢问五弟,为大魏杀敌效力难道也是罪吗?”

元汐一愣,看见元凌走了进来,步伐不快却沉稳有力,神色冷峻,不怒自威。

“我可是听十一说,五弟的军令是‘随机而动’。张统领及时出现全力歼敌,斩杀梁国大将,保我大魏得胜,战功赫赫,何罪之有?”元凌走到张启山身边站定,脸上带着难以琢磨的微笑,“倒是那位陆将军,眼见着我大魏军队疲于应战却不出兵援救,弃弟兄家国于不顾,岂非有谋逆之心?如此看来,他被杀也不冤枉。五弟之前对战萧绩屡次落败,恐怕就是这些见死不救的祸害拖了五弟的后腿。张统领为五弟洗污除垢,可又是大功一件啊。”

“你!”元汐被噎了一下,忽然冷笑起来,“四哥大难不死,元汐欣喜万分。可是四哥别忘了,你自己可还带着‘意欲谋反’的帽子呢。按四哥的说法,小弟大义灭亲杀了四哥,为皇家洗污除垢,到了父皇那里,应该也是大功一件吧?”

说着元汐便调转剑锋直冲元凌。元凌岿然不动,张启山却突然拔剑而起,腕间一转便挑了元汐的剑:“汐王殿下,你我皆身在边关军营,谁清谁浊,怕是应由那些真正舍命迎敌的将士们决定吧?恕卑职直言,若要论起这次退敌尽忠,殿下觉得,弟兄们会把功劳归给你,还是归给凌王殿下?”

元汐正要发作,突然被殷素拦下。殷素低声提醒:“殿下,军心刚刚稳下来,大家都十分敬重凌王,眼下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”

元凌冷眼看着,悠悠地说:“五弟还是先冷静冷静,想想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吧。本王先走了。”语毕,他望了一眼张启山,慢慢踱出了营帐。张启山会意,对着元汐一施礼,说了声“卑职告退”,便跟着走了出去。元汐怒极,大声对手下说:“传令下去,张启山还有那几个张家人,全部革职!”

营帐外,张启山听见元汐的话,步子僵了僵,紧接着低头露出一个苦笑。

罢了,就这样吧。比起他最初设想的下狱甚至丢命,这样的结局算是很不错了。

“张义士确实身手不凡。”

听到元凌的声音,张启山抬起眼睛,正好对上元凌的视线。他笑了笑:“先父算半个江湖人,教了在下一些花拳绣腿。”他转头望向梁国的方向,喃喃说:“后来,张家被梁军血洗,我便带着几个活下来的兄弟投了军,盼着能报仇雪恨。没想到元汐指挥不力,没胜过几次。这次好不容易痛快地杀了一回,又被踢出来了。”

元凌心知张启山不是一般人。他夺了兵符后竟能临时组织起一支战斗力不低的队伍,又能判断战况准确地补上天陷阵的缺口,足以证明他是个将才,假以时日,必能独当一面。想到这儿,元凌微笑着对他说:“元汐识人不清,使得张义士明珠投暗。不知义士是否愿意入玄甲军?”

张启山呆了半晌,忽然对着元凌下跪抱拳:“启山誓死追随凌王殿下!”

 

“哎呦我的佛爷啊,你这也太草率了吧!”一个算命的凑在张启山的身边叽叽喳喳絮絮叨叨,惹得张启山不胜其烦,大手一挥:“有什么草率的,凌王殿下的‘战神’之名可是响亮的很,跟着他不会错。”

“可那凌王还背着个谋反的嫌疑啊!”

“大魏在当今陛下手里成了什么样,你难道看不见吗?”张启山满面嘲讽地一笑,“凌王的品行大家有目共睹,他就算是谋反我也会跟着。”

算命的叹了口气:“但这样一来,你和汐王的梁子就真是结下了。我给你算了一卦,你——”

“老八,你知道我不信那些的。”

算命的一听这话直跳脚:“你不信别人就罢了,不能不信我齐铁嘴啊!你这几天是大凶,大凶啊!”

“大凶又怎么样?”张启山一挑眉,抬高了声音,“我就是喜欢大凶!”

扑通一声,一个人影摔倒在门口,把两人吓了一跳。张启山看清了来人,十分惊讶:“安心公主?!”

“啥?这是公主?”齐老八看看门口有些灰头土脸的小姑娘,不禁有些懵。张启山赶紧上前扶起安心:“公主怎么来了?”

“哦,没事,我听四哥说你来了,就来看看你。”

安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绊了一跤。她伸手扑扑身上的灰,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
好像,也不算很平?

齐铁嘴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说:“……公主,你没生病吧,脸好红啊。”

“没、没事!”

 

霄河倚在床上,脸色有些发白,但依然勉力露出一副轻松的样子:“我真的没事,只是消耗的有些多而已,殿下不必担心。”

“……是我的错。”

在和元凌分开去击鼓之前,霄河还是好好的;可大战过后,他便再也支持不住病倒在床。虽然打仗的时候没有亲眼看见,元凌也能猜到霄河伤在了这场本与他无关的战争里。元凌很是后悔,他不该将霄河牵扯进来的。

“殿下不必挂怀,霄河所为,皆是心甘情愿。”霄河淡淡地说。芙蕖看着这幅景象,刚想说什么,便看见卿尘小心地走了进来:“凌王殿下,芙蕖姐姐,卿尘可否拜托你们一件事?”

元凌看看霄河,又看看芙蕖。芙蕖起身:“我们出去说吧,让霄河好好休息。”

看着几个人的背影,霄河慢慢放松下来,显露出疲惫之态。九歌端过药,一下一下地搅弄着,嘴里不悦地说:“那归离剑里加有巫族灵铁,早就不再是原来的剑了,你何必非要逞强附在归离剑上?”

“你应该也知道吧,剑只有在剑主手里才有最大的威力。”霄河伸手,想要接过碗来。九歌干脆利落地无视掉他的手,舀了一勺药就送到他嘴边,没好气儿地咕哝:“威力倒是有了,可灵力也快耗没了。”

霄河自知拗不过九歌,乖乖地喝下药,说:“只是比平日里消耗的要多一些而已。那里面毕竟有我的半身,等我与归离再次契合,就不会这样了。”

“说得倒容易,谁知道你还要晕几次!”九歌言语里带着气,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如刚刚温柔,一勺药差点灌进了霄河的鼻子。霄河没办法,只好搬出她的主人:“我可是答应了芙蕖,要好好保护元凌的。”

“那你什么时候能答应我不再逞强?!”九歌砰地放下碗,气呼呼地转身就走,“你有能耐你就自己喝吧!”

霄河真的没办法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原来百用百灵的芙蕖大法忽然失效,还起了反作用。他伸手去拿药碗,奈何手上使不上劲儿,几次都没端起来,药都快洒得差不多了。忽然,九歌蹭蹭挨挨地回来,端起碗来叹了口气,将勺子送到霄河嘴边。霄河没有喝,看了她一会儿,说:“我答应你。”

“啊?”

“我答应你,以后尽量不逞强。”

“……把尽量给我去掉。”

 

“老四没有死?!”

元安拍案而起,双眼圆睁,吓得传话的太监手摇脚颤地跪在了地上。凤衍走上前行礼道:“陛下请息怒。”

“他还真是命大——”元安强压下自己的心绪,重重地坐了回去。他万万没想到,这次出兵不但没解决元澈和玄甲军的问题,还让元凌与他们再次接上了头。

“陛下,恕臣直言,此次打败梁军,凌王功不可没。”凤衍比皇帝要冷静得多,“梁国大军落败,百官百姓都很是高兴。坊间更有传言,说凌王是神明转世,此战还得到神女相助。现下百姓对凌王的爱戴可见一斑啊。”

元安闷哼了一声。

“陛下,臣斗胆一言,此前凌王谋反的证据并不能服众。之前大魏屡屡战败,凌王归来便又立战功。此时陛下若妄动凌王,怕是会引起朝臣百姓的不满啊。陛下不如顺着台阶下来,给他个不功不过便是。”

“这岂不是又助长了那个逆子的威风?”

“事有轻重缓急,当下顺应民心要紧。日后若再有确切证据,再下手剪除凌王也不迟。望陛下三思。”

元安无奈,用手揉着眉心,点点头算是准了。凤衍微微一笑:“臣告退。”

他慢慢走出大殿,笑容一点一点退去。

殷家,现在该你们上场了,千万别让我失望啊。

 

元凌对着卿尘微微颔首:“多谢卿尘姑娘的金蝶。”

卿尘的金蝶可以记景投影。在赶往边关的路上,元凌正是凭着金蝶带来的影像拟定对策的。若无此金蝶,元凌还真拿不准自己能不能摸透战局。

卿尘却摇了摇头:“殿下应该谢的是芙蕖姐姐,是她想到这个办法来帮助殿下判断战局的。”

元凌有些惊讶地看向芙蕖,芙蕖却偏头躲开了元凌的视线。

卿尘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儿:“殿下,我听见几个士兵议论,说在边关有贩卖巫奴的人。”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颤着声音说:“卿尘希望殿下和姐姐能救救我们巫族的姐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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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好~我要给大家说些事情,就是以后更文可能要开始慢下来了。因为我在之前消失的几天里受到了身边学霸的一些刺激。这里是一枚准大一,希望靠大学好好努力来弥补一下高中的遗憾,所以以后会因为学业问题放慢更文频率【但是是绝对不会弃坑的请放心】
感谢一直蹲坑的亲们(づ ̄³ ̄)づ
顺便,为了证明我不会弃坑也为了防止大家站错cp,下面是已经安排好的cp关系
元凌&芙蕖
张启山&安心
追命&苏溢清
何瀚&高雯
安逸尘&公孙丽

 

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篇凌蕖破万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【←来自新写手的喜悦

【元凌&芙蕖】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(8)

第八章【赳赳武夫,公侯干城】

宫闱深夜,一个宫女匆匆走向烛光旁的美人榻,低声对榻上的女人说:“禀贵妃娘娘,安心公主不见了。那些个下人竟也没吱声。”

烛光尽数照亮了殷贵妃脸上的条条细纹,以及她眉梢眼角里透露出的不甘与不屑:“定是莲妃将此事压了下来。”

“要不然,娘娘向陛下说一声?”

殷贵妃懒懒地剪了剪烛花:“安心那丫头,平日里也无人理会。皇帝生性多疑,我若贸然提出此事,怕是会惹皇帝猜忌。”

“娘娘,依奴婢之见,安心公主平日大大咧咧的,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拾到的是什么,有必要下手吗?”

“哼,只要有丝毫嫌疑,必定要斩草除根。她如今出宫,定是去找元澈了。现在动手,恐怕会引起元澈怀疑。”殷贵妃垂眼,嘴角慢慢勾起,“不过也无妨,反正元澈此行凶多吉少,等能护着那丫头的人都没了再下手也不迟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对了,听说前两天新来了个丽美人,很是得皇帝喜爱?”殷贵妃斜眼看了看那宫女,宫女忙答道:“有传言说,公孙家与一桩银钱案子有些牵扯,便把自家女儿送进了宫,想为自己留条后路。不过那公孙丽福薄,刚进宫就病恹恹的。听安太医说,她这病没个一两月的好不了。”宫女小心观察着贵妃娘娘的脸色,奉承道:“娘娘不必担心,公孙家可不比殷家,她又是初来乍到,怎能比得上娘娘与陛下多年情深呢?”

殷贵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撂下烛剪:“说得倒也是。”

 

“十一哥……”

元澈从边关地图上回过神来,看看一脸担忧的安心,不禁叹了口气。

据探子回报,这次梁国全军精兵,边关情势要比他想象的严重的多,元澈没想到父皇竟会狠心至此。他犹豫再三,对面前的少女说:“安心,我已经给追命发信了。如果……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,你就暂且在追命那里避避风头,莲妃娘娘定会处理好你的事的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别说了。”元澈揉揉眉心,“就当是,最后一次听十一哥的话。”

 

战鼓鸣,狼烟起。

元澈虽然年轻,却毕竟是跟着元凌在战火中历练出来的将领,当年也曾独自领兵大败敌军。他暗自想,此番梁军集结,看似气势汹汹,实际上应该仍然对声名在外的玄甲军忌惮三分。而敌军主帅萧绩也是老对手,几次栽进元凌的诱敌之计后变得谨慎狐疑不敢冒进,每次都会思前想后谨防有诈,不如利用这一点,以守为主,唱一出空城计。

然而事实完全出乎元澈意料。萧绩一改往日缩手缩脚的作风,不仅没有派兵试探,还十分大胆冒失地下令冲锋。元澈心觉不对劲儿,却没有时间思考萧绩的反常,急忙下令军队布下地阴阵。阵如其名,此阵的要领精华在于借飞尘制造地阴天昏大军压境的气势。元澈命部下在军队后方来回骑马飞驰,制造有埋伏的假象,希望以此震慑梁军。可再次让他意想不到的是,萧绩依然不为所动,自信满满地命梁军继续进攻。玄甲军将士虽然久经沙场身手不凡,却终究抵不住对方的兵力碾压,渐渐显露疲惫之态。雪上加霜的是,元汐所许诺随机而动的部队迟迟没有动静。

眼见着弟兄们一个个血洒疆场,别无他法的元澈不顾侍卫阻拦,拔剑策马冲入战场。

四哥遭人构陷,生死不明;巫族平白蒙冤,流离失散;安心有家难归,无处可栖;玄甲军犯险赴死,无故牺牲……

一桩桩,一件件,有如淬毒箭矢,一一刺进元澈心头。他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气尽数化为剑锋寒光,手起剑落,血花飞扬。敌军温热的血液溅到他的脸上,他却觉得越来越冷,手中冷刃也愈发狠戾决绝,顷刻便有数名梁军丧命剑下。

多拉几个梁军为自己垫背,也算是对元安仁至义尽了。

一个闪神之间,元澈好像依稀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他一抬头,竟在刀光剑影之间看见一只金蝶翩翩飞过。元澈自嘲地想,自己果然已经杀昏了头,都出现幻觉了。

突然,一阵咚咚战鼓之声响彻云霄。元澈与玄甲军将士听到这个鼓点,心下都吃了一惊。

这是天陷阵的信号。

更让元澈震惊的是,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着玄色披风,手舞归离利刃,披荆斩棘而来。一个雄浑响亮的声音炸响沙场:

“元凌在此!玄甲军听令!!”

一时间,魏梁两军都十分震惊。元凌没有犹豫,干脆利落地斩杀了元澈身旁几个企图偷袭的敌军:“愣着干嘛,战场上也敢分心!”

“四哥?!”

元澈后知后觉地喊了出来。奈何现在不是叙情的时候,两兄弟齐心协力,将梁国一众士兵及一个将军斩杀马下。玄甲军士气大增,主力军队依元凌的命令从侧翼包抄渐成天陷阵型。果如元凌所料,梁国所谓的全军精兵不过是虚张声势,而萧绩自信甚至自负地将精兵集中起来攻打,致使侧翼防守相对薄弱,不多时便被撕开口子。他的突然出现,打得梁军上下措手不及阵脚自乱。玄甲军则是血气上涌,刀剑铮铮,抓紧机会全力歼敌。

操吴戈兮被犀甲,车错毂兮短兵接。旌蔽日兮敌若云,矢交坠兮士争先。

梁军伤亡颇多,却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。元凌咬紧牙关,眼中迸发着狠决,手中归离突然犯出蓝色光华,一剑刺去,竟荡起滚滚剑气,震倒一片敌军。元凌自己也有些讶然,却没有时间细想。不久他又察觉,自己的出招和平日里不太一样,可又娴熟的很,归离剑似有了灵性一般,好像在带着他用剑,一招出击,无数变招在后,一招一式的攻击力都比往日强了许多。元澈顾不上欣赏元凌的剑法,杀到他身边后低声说:“四哥,他们似乎笃定我们兵力不够,一直在正面拼杀,侧翼被围也不去救援。”他砍下几个敌方小兵,接着说:“之前玄甲军颇有伤亡,再这样下去,连阵法都成不了。”

元凌心中也是焦急,觉得这不像是萧绩的作风,不觉间手中剑光又凌厉了几分。忽然一阵喊杀声起,一只队伍高扬大魏旗帜冲杀进来,补全了天陷阵最后的缺口。元凌远望了一眼,发现他们身着大魏主力军的战甲,并不是玄甲军的一支,为首的那个带着一脸江湖狠气,三下两下便解决了一个梁国统领。既然杀得是梁人,便算是友军。战事紧急,元凌没有多想,开始在心中暗暗计算着大魏的胜算。此时玄甲军已显露出吃力,两相较量下,局势仍然不容乐观。

突然一束紫色的光芒闪现,一名女将策马而来,手中剑气流转,尽显飒爽英姿。女子虽然在马背上,身形却十分灵巧,卧鱼闪身,甩云出剑,将一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如舞一般,赏心悦目又暗藏锋芒。她一路拼杀,飞马来到元凌身边,没有多说,手里的淡紫色长剑便应和上元凌的归离。元凌万分意外,却本能一般地跟上女子的招式。一个杀红了眼的梁国大将转着长矛呼喝打来,矛尖直指二人。二人对视一眼,分开冲至那人两侧,一个在上横扫,一个自下挑刺。马匹受惊,那人猝不及防便被甩下马来,想要挥舞长矛却被两柄寒刃钳制,不多时身上便崩出血花,堪堪倒下。劈斩截撩挑钩刺,穿抹扫点崩挂云,两相应和协同之下,未给敌人留下半分生机,冷锋所指之处,必见敌血横流。双剑合璧,血性呼啸,豪情翻滚,剑气如虹,刺出万顷华彩,惊得梁军四散奔逃溃不成军。

剑出层云破,一荡天下浊。

鸣金声起,梁军匆忙撤退。元凌一转身,发现女子背后有个偷偷靠近的梁军士兵,连忙飞身过去将他刺杀,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飞来的冷箭。女子连忙一捻指尖,一道法术将箭打落,手臂挥舞之间仍是不小心被那士兵的刀划伤。元凌顿时紧张了起来,手有些抖地一把抓住了她:“芙蕖,你没事吧?”

 

芙蕖看着眼前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的元凌,叹了口气:“殿下,只是小伤而已,不用这么——”

“小伤也是伤。”元凌打断她,一脸严肃正经地说,“芙蕖,你不如在这儿呆两天,养好了伤再走。”

芙蕖无奈地想,这点伤还用养吗……她刚想开口拒绝,元凌就继续说:“不用担心昔邪长老,我自会派人过去,想必晴雪姑娘也会照顾他们的。”

芙蕖看着元凌,默默收敛好自己几日来的日思夜想,说:“殿下,我和你解释过,我不会——”

“不会再和任何人有长久的交情?”元凌俯视着她,“那你为什么要来?”他慢慢凑到她眼前,用一双深邃坚决的眼睛紧盯着她,步步紧逼,完全不给芙蕖插嘴的机会:“为什么要冒险上战场?为什么要救我?为什么这么不顾自己还受了伤?”

“你心里是在意我的。”

芙蕖看着那双笃定的眼睛,听着那深沉的声音,感受着扑在自己脸上的气息,心里那个本就令她痛苦的决定开始一点点地崩塌。她想张口解释些什么,解释给元凌,解释给她自己,却发觉自己开不了口,甚至连动都动不了。能说什么呢?一听见元凌有性命之忧,她脑中一星半点想要挣扎出去的理智就开始堕入深渊,卷进漩涡,开始不由自己所控。

“四哥,你——”

元澈没有敲门,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,完全没料到眼前这幅要向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的情景。他扶着门僵了一会儿,忽然反应过来,打着哈哈说:“哥,小弟知错,你们继续,我先……”

“你小子想什么呢!”元凌蹭地直起了身子,腰杆一下子绷得比铁板还直,动作之迅猛让元澈忍不住担心他哥嫂日后的幸福。芙蕖也刷一下红了脸,冒着扭到脖子的风险把头使劲儿转了过去,想要倒杯茶冷静一下。忽然,她受伤的手臂被一只手轻轻按住。芙蕖一抬头,发现元凌的脸色也有些不正常地红,听见他低声说道:“你别动,我来。”他拿过茶壶,没好气儿地问:“十一,有事吗?”

元澈在心里啧了一声,决定把原先想问的问题换一换:“四哥,刚刚我回味了一下,你和这位姑娘一起使得那套剑法当真是配合默契潇洒十足。这剑法,莫不是传说中的鸳鸯剑?”

听见元凌手中茶杯咣当落地的声音,元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
 

Ps:1.战争场面什么的,我完全没有经验,大家看看就好,不用太较真哈

2.本文里莲妃娘娘真的是好人,因为我列大纲时还不知道她居然是疑似boss……(而且个人觉得娘娘长得那么漂亮一定不是坏人

3.本文硬被我拉进来的其他cp里的人设可能会和原剧不太一样,我对自己维持人设的能力很不自信,可能会写着写着就ooc了,请大家多提意见多包涵啊~

4.“操吴戈兮被犀甲”四句出自屈原的《国殇》

【元凌&芙蕖】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(4)

之前发的被吞了,重新再发一次
第四章【姑酌兕觥,以不永伤】
“昔邪师兄!”
卿尘一抬头,言语间露出喜色:“师父,她们回来了!”
桃殀见昔邪脸色苍白,连忙过来施法疗伤:“师兄,你怎么样了?”
“并无大碍。”昔邪顺着桃殀的运功调整了一下气息,胸口的刺痛渐渐得到舒缓,“师妹可有发现?”
“我们确实发现了一处和传言相近的山谷,叫做玉姬谷。但不知为何,我与冥魇转了几圈竟未找到入口。”桃殀淡眉深敛,有些疑惑又自责地说。冥魇接道:“师父与我怕暴露巫族身份不敢贸然使用灵力,师父又担心昔邪长老的伤势,所以采了一些草药先回来,等明天大家一同前去。”
“这样也好。”昔邪实是倦极,便闭上眼歇息。

月光之下,一个青年舞起一把湛蓝长剑。月华似水,剑气如虹,剑意翻转,刺出一片清芒,似是要荡尽天下暗浊。一套剑法舞毕,青年收剑入鞘,冷不防看见不远处的竹屋旁静立一人,仔细一看竟是元凌,便说:“眼下夜深露重,元凌公子有伤在身,实在不宜出来受风寒。”
“有芙蕖姑娘这几日的照顾,在下的伤已好了大半了。”元凌见自己被发现,微微一笑,“霄河大哥真是好剑法。”
霄河走过来,神色颇有些让人捉摸不透,有意无意地说:“多谢谬赞。此乃我师门天墉城的玄真剑法,闲来无事便来演习。”
“天墉城?”
元凌不经意地一皱眉,暗自想:如此说来,芙蕖与霄河师出同门,可二人平日并未以门派里的关系相称,还有那个也会法术的九歌,想必也是天墉弟子,天墉城究竟是何门派,他们三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,又住在这人烟稀少的山谷里做什么?
霄河看着陷入沉默元凌,心下也自有一番思索。前几日芙蕖助他回忆前尘,他竟然说出陵越曾经的居所临天阁,紧接着又昏了过去。他与芙蕖九歌施法,发现元凌身上的封印隐隐有松动的迹象。这无疑让他们心底又燃希望,可如今几日过去,元凌渐渐想起身为凌王时的一些事,却未想起有关陵越的分毫。霄河心中有些酸涩,直直地望着眼前与当年执剑之人颇为相似的人影,不禁脑中回忆翻滚。
那些抵背而战剑在人在的过往,究竟是否有缘重现?
咣当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。二人一愣,对视了一眼,赶忙循着声音往芙蕖房内赶去。一打开门,两人便闻到一股酒味,一个小瓶子骨碌碌的滚着,芙蕖伏在几案上,好像觉得趴得不舒服,有一下没一下地挪着胳膊。
元凌捡起了空瓶,有点纠结地轻笑了一下:“这是……喝醉了?”
霄河沉默不语,看着趴在那儿的芙蕖有些心疼。芙蕖早就不再是当年被掌门捧在手心的那个娇气小包子,百年以来,她甚少流露自己的恐惧脆弱,怕是压抑了太多。这几天忽隐忽现似近似远的希望,终于让她想找一个发泄口了。忽然,九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,一把拉过霄河:“元凌,我和霄河大哥去准备醒酒汤,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姐姐!”
“啊?”元凌和霄河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啊什么!”九歌拽着霄河抬脚就走,“元凌,好好照看姐姐,出了岔子拿你是问!”
“哎!我——”
看看两人的背影,再看看伏在哪里哼哼唧唧的芙蕖,元凌认命地走过去坐下,轻轻地摇着芙蕖:“芙蕖,芙蕖?”
“嗯?”芙蕖转过脸来,脸上泛着酡红,眯着醉眼扯出一个大大的笑,与平日淡然如莲的样子大不相同,倒像是一只娇媚的小红狐狸。元凌失笑,扫了一眼几案,不禁起了玩性:“芙蕖姑娘酒量不好啊,才一瓶就醉了。”
“嘁,师兄还好意思说我~~”芙蕖一手撑起歪歪倒倒的身子,一手一把扯过元凌的衣带,差点把元凌的衣服/解了。完全没注意到元凌瞬间蹿红的脸,芙蕖自顾自地把玩起了那根衣带:“昨天,呃,不对……前天!陵端那家伙使坏,把临天阁的茶换成了酒,结果师兄才喝了半杯就钻到执剑长老的桌子底下了。哈,嗝,哈哈哈……”
元凌想把衣带拽回来,不成想芙蕖越拉越紧。他又想气又想笑,又怕伤了芙蕖而不敢使劲拽,索性往芙蕖身边靠了靠,免得自己一不留神就被迫宽【霆迪】衣【大法】解【好】带。
“师兄的酒/品,嗝,太差!”芙蕖还在那里絮絮叨叨,时不时还猛地一挥手加强感情,差点一个粉拳揍上元凌的头,“师兄在桌子底下傻笑了半个时辰,执剑长老怎么劝都劝不出来……”
真不愧是师兄妹,酒品半斤八两。元凌暗自腹诽了一通,嘴角却无意识地咧开。忽然,芙蕖松开了衣带,还没等元凌把衣带拽回来,她又猛地抱住了元凌的胳膊,顺道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,惹得元凌瞬间僵在了那里:“师兄……带我下山吧,爹已经同意了……好不好嘛师兄,好不好嘛~~~~”芙蕖把软软的脸放在元凌肩上,像小奶猫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蹭着,浸了酒的声音让元凌的心酥了一大半。他不禁做了几个深呼吸来平定情绪,却总是忍不住去想:芙蕖的师兄到底是谁,真真是好定力……
芙蕖似乎说累了,咕咕囔囔了几句就没了声。元凌怕扰了她,便将这尴尬的姿势保持了许久。估摸芙蕖睡熟了,他轻轻一动,想把胳膊抽出来,芙蕖却又叫了一声:“师兄,别走……”
哽咽,打颤,带着哭腔,听得元凌心上一酸。见芙蕖打了个哆嗦,他怕她冻着,便忍着伤未痊愈的疼痛,小心翼翼用另一只胳膊将她揽入怀里。芙蕖似是感受到令她心安的热源,乖乖的松开那只胳膊,枕入那人怀中,嘴里仍然吐着揪心和委屈:“师兄……不要死……不要消失…………”
元凌默然,不动声色地捋捋芙蕖的头发,将她揽得更紧了些。忽的一下,蜡烛燃尽,房间一片黑暗。元凌保持姿势静坐着,听着芙蕖渐渐平缓的呼吸声,望向一片虚无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霄河懵着脑袋被九歌拉着走,终于忍不住问:“九歌,你要干什么?”
九歌停下脚步,仍然背对着霄河:“姐姐是借酒浇愁,她的心病,无非就是陵越掌教。既然如此,留给她一个和掌教相似的人让她发泄/出来就好了。”虽然,她对这个扰乱姐姐心绪的什么圆凌方凌没有多少好感,但只要让芙蕖舒服一些,她也无所谓。
“有些道理。”霄河点点头,“不过,小九,你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,我竟没注意到,修为进步了啊。”
“呵呵。”
九歌心想,我夜夜来看你舞剑,你也没注意到我啊。

天帝支着脑袋斜靠在榻上,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正一笔一笔细细作画的女子。半晌,他终于开口:“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亲儿子。”
女人的眼睛并没有离开纸墨:“有什么好担心的?担心又能怎样?”
天帝好似可惜地叹了口气:“证据指向老四,朕也保不住。”
“天下都是陛下的,于陛下而言,没有保不住,只有不想保。”女人的声音十分平静,“臣妾只愿陛下别忘了,凌儿若死,你我之间唯一的情分也就断了。”
“你,还是忘不了他?”
女人默然。
天帝闭上眼,狠狠的皱了皱眉。他爱她,所以就算知道她不爱自己,就算知道了元凌的身世,他也不愿对她下杀手。他也知道,她不过是看在自己将元凌养大的份上和他维持着相敬如宾的假象。他容不下元凌,却亦舍不了她,不禁头痛。
天帝起身一甩袖,走出了宫殿。女人起身施礼,只淡淡说了声“恭送陛下”,竟是连看都没看他。天帝叹气,对殿外的太监说:“好生照看莲妃娘娘。”
莲妃重新拿起笔添了几抹,便放下笔细细端详着自己的画作。上面画了一个男人,眉眼之间与元凌有几分相似。

【元凌&芙蕖】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(7)

第七章【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】

追命示意元澈小声。元澈低声问道:“你来干什么?有案子吗?”

“莲妃娘娘派我在路上暗中保护公主。果然如娘娘所说,她一出宫就奔着你来了。”一贯吊儿郎当的追命这次笑得有些勉强,“她之前就好几次想要窜出来,结果回回被我拦下。这次,总算是遂了她的愿,我不用再被讨厌一次了。”

“……”元澈一时不知道要怎样安慰,只好转移话题:“莲妃娘娘知道此事?”

“不错,也是她暂时压下了此事。皇帝平日里并不过问公主,最近又被军务缠住未去后宫,所以还不知道公主出宫了。”

“呵。”元澈苦笑一声,“那莲妃娘娘这次为何会放任安心出来?”

“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缘由。”追命言语间尽是疑惑与担忧,“娘娘只说,如今安心待在宫里很不安全,还不如让她先跟着你。”

元澈知道莲妃绝不会做有损于自己与安心的事,便说:“既然是莲妃娘娘的安排,我就带着安心好了。”他看见追命的神色不太好,就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:“留下喝几杯?”

“嘁,就你那酒量,跟你喝不痛快。万一你被追爷我灌醉了,怎么照顾安心?”追命撇撇嘴,神色又严肃起来,“我这儿还有案子,先走了。你……好好保护她。”

“一定。”

 

“芙蕖。”

芙蕖抬起头,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逆光而来。三尺龙泉在手,文韬武略在胸,苍劲如竹,挺拔如松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,与百年前在昆仑山巅肃立的身影何其相似。但她如今清楚地知道,这个人不是天墉城的掌教,不是带师弟师妹们练剑修道的大师兄,不是会给她摘山楂吃的陵越。

他是元凌,当今四皇子,未来的一代明君,重振大魏雄风的希望。

百年之前,百年之后,他是她的天下,他的天下却不能是她。

元凌走近芙蕖,发现她扭过头去,眼圈泛红,正在拼命眨眼。他犹疑了一下,轻声说:“芙蕖……你还好吗?”

“没事。”芙蕖吸了吸鼻子,把头转回来,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,向元凌伸出一只手:“这个,是你的东西吧。”

元凌低下头,看见一个编上白玉相思扣的剑穗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,原先已经褪色破损的绳结已经被一串手艺精巧的明黄色穗子取代,每一处线络结扣都显示出编织之人的用心。元凌微微一笑,却没有伸手:“据说,这个玉扣是当年我出生时从我嘴里掏出来的,听起来玄乎的很,也不知此话是真是假。正好,我还没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,不如就把这个送给你好了。”

芙蕖怔了怔,咬咬嘴唇,说:“既是生来便与你相随的东西,定是灵物,还是好好留着吧。”说着,她便轻轻拿过归离剑,想要把剑穗挂上,不想自己的手却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覆上,一股温暖自指间传到心间,暖得芙蕖鼻尖发酸。

元凌察觉到芙蕖动作的停滞,自己也顿了顿,然后松开她的手,顺便拿过她手里的东西,淡淡地说:“剑穗会影响我出剑。”芙蕖又是一愣,却见元凌将剑穗挂上腰间,轻抚着玉扣与长穗,笑吟吟地说:“所以还是挂在身上吧,心安。”

芙蕖也笑了,虽然浅浅的,却是发自真心,不带半分勉强。元凌看着她,说:“我要先回天都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……我打算先去找玄甲军,再想办法联系上十一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……”

元凌心里几经犹豫,轻轻问道:“你,不想和我一起走吗?”

“…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。”

“我不是想让你帮忙,我只是……”元凌连忙解释,却最终没把话完全说出口。

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。

芙蕖摇摇头:“昔邪长老他们的伤还没好,需要我照顾。不过,我会让霄河一直护送你的。”

“等他们好了呢,你会来找我吗?”元凌没有死心,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执着。

“……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芙蕖低眉沉默半晌,似是下了什么决心,然后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看着他,说:“你不是问过我,究竟是仙还是妖吗?我现在告诉你。”

她站起身,慢慢走到元凌身后,背对着他:“百年之前,确实有一个叫芙蕖的女孩。但她在三岁那年生了重病。而我,是当时意外附在她身上的荷花妖。”她闭上眼,不想去看元凌的反应,继续自顾自地说:“我的妖力虽弱,却能支持她活下去。她的父亲是天墉掌教,对她极其宠爱,不忍心自己的掌上明珠就此亡命,所以并没有伤害我,而是请执剑长老紫胤真人将我封印在她的体内,把我当女儿养大。

“我不是仙,是妖。”

元凌沉默了许久,久到让芙蕖忐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忽然,元凌开口,声音沉静如常:“我并不在意。”

她救了自己的性命,又和昔邪长老是旧识,就算是妖,也终究是善良的。

芙蕖听到这个回答,心里顿时心乱如麻,说不清自己是欣慰还是生气,猛然间转身面向一脸平静的元凌:“你可知道,有句话叫人妖殊途?这并只不是志怪小说里的故事。人与妖,不论产生何种羁绊,都很难有个好结局!”她深吸一口气,又扭过脸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淡漠然一些,说:“而且,人与妖寿数不同。我实在受够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的感觉。所以,我不会再和任何人有长久的交情,明白吗?”

元凌望着眼前强装冷漠的人,深深皱起眉头,想不通她为何非要这样勉强自己。想说的话几次在元凌嘴边打转,最后,他说:“……我仍把你看做朋友,既是朋友,我便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
芙蕖听见元凌慢慢离去的脚步声,不禁咬住了下唇,却没有去看他。她没看见元凌的回头相望,也没看见他攥紧腰间剑穗的样子。

 

元凌与霄河策马并行,各怀心事,一时间两人无话,只听见哒哒马蹄声一下又一下地响着。

几十年来,霄河一直在想象着与陵越重新并肩的情景。眼下那人的形貌与一半魂魄仍在,曾经的记忆与情谊却不能重现,多少让他有些黯然。但话说回来,他终究是一柄剑。侠剑从义主,只要能护剑主安然顺遂,助剑主荡尽不平,便算是功德圆满了。想到这儿,他望望元凌手中的归离剑,却不经意地看见一个十分眼熟的剑穗。

元凌不知在想些什么,眼睛仍然望着前面的路,却忽然将剑换了只手拿着,腾出手来抚上腰间的剑穗,从精巧的绳结,到温润的玉扣,再到柔顺长穗,缓缓地抚摸着,像极了百年之前的那个人。有很多事情,芙蕖不清楚,霄河却知道。临天阁的烛光之下,陵越也曾如此小心翼翼捋着那些明黄色的线络,捋着一些弄不清道不明说不出的心思。将这些看在眼底的霄河兀自笑了。

天下痴儿,不唯一人。

“霄河大哥,”元凌突然开了口,“昔邪长老是不是和你们说了什么?”他看见霄河惊讶的神色,接着说:“那天晚上,我看见你们一起回来了。”

霄河斟酌了一下,说:“没什么,长老只是和我们说了说你以前的事,还有……他对你的期望。”

元凌自然知道昔邪长老的期望为何。

“可否麻烦大哥告知芙蕖,”他仍然握着剑穗,用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直视着霄河,说,“我自会尊重昔邪长老的想法,但也不会轻易放弃我自己的态度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霄河估摸他已经察觉出什么,忍不住叹了口气,“那个,以后你叫我霄河就好了。”

“嗯?”

元凌一时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,忽然看见一只淡粉色的灵蝶扑扑地飞了上他的指尖:“这是什么?”

霄河一眼认了出来:“这是晴雪姑娘的传讯灵蝶。”

“元凌!”晴雪的声音响起,“我刚刚用灵蝶探听到消息,元澈和玄甲军已经被派往边关了!”

元凌立马觉出不对劲儿。以天帝的性子,怎么会轻易再用玄甲军?他稍一思索,立刻回马:“快,去边关!”

 

张启山阴着脸闯进营帐,将手中的兵力布阵图狠狠地摔在几案上,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,说:“陆建勋将军,你可否给卑职解释一下,这种荒唐的兵力安排是怎么回事?!”

陆建勋一身酒气,懒歪歪地靠在椅背上,抬起小指搔了搔脑袋:“怎么,张统领有什么意见吗?”

张启山攥紧了拳:“为什么要让玄甲军做前锋直面梁国大军?为什么魏军主力不是紧随协同而是防守待命?”

“这可是汐王殿下的意思,”陆建勋啜了口酒,“换句话说,这可是皇上的意思。连澈王殿下发火都没用,你在这里强出什么头?”

“这是把大魏最精锐的军队往火坑里推!你们置弟兄们的性命于何处,置大魏百姓的安危于何处?!”张启山怒火中烧,一拳砸上了桌子,竟是震得陆建勋一个哆嗦,手中的酒杯哐啷落地。陆建勋恼羞成怒,吼道:“张启山!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别忘了,你就是个小指头大的统领,居然还想跟汐王殿下作对?你若不服军令动摇军心,当心你自己的脑袋;你若反抗汐王惹怒殷家,当心你们所有张家人的脑袋!给我滚出去!”

张启山狠狠瞪了一眼陆建勋,怒气冲冲地走出营帐。营帐外的卫兵早已同陆建勋一样醉得东歪西倒,有的已然呼呼大睡起来。张启山看着这幅情景,满腔怒火尽数化为悲凉。边关的风吹过,像是在一下下地扇他巴掌,扇得他心痛头疼,不禁抬手按住头上突突直跳的穴位。

当年,他带着张家子弟参军,为得就是击败梁国,为惨遭梁军血洗的张家报仇。而今,他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将为国赴死,有人在醉生梦死,真是讽刺。

忽然,张启山似乎听见了一阵的细碎脚步声。他警觉起来,发现昏黄的暮色之中,有一个人影正偷偷摸摸地在陆建勋的营帐周围徘徊。张启山心觉不对,便掏出随身匕首,悄悄从那人影背后凑了过去,趁其不备,一把将那人紧紧箍在怀里,用匕首抵住那人的脖子:“别动!”

那人被吓得身子一抖,一个腰牌掉了出来。张启山认出那是进出皇宫的通行证,不禁愣了一下。那人也反应过来,通红着脸恶狠狠地说:“你是什么人,竟敢对本公主动手?!”

 

安心没想到,自己的第一次军事行动就这样被一个不知哪儿来的臭脸子打断了。打断就打断吧,臭石头居然还不相信她是堂堂公主。不信就不信吧,反正她这公主当得也没意思,可这家伙居然又是拉又是扯地将她捆回了自己的营帐,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?!

张启山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姑娘,挑眉问道:“你真的是安心公主?”

“那还用说吗?”安心没好气地回答。

旁边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低头想了想,对张启山说:“佛爷,我记得听宫里一个朋友说起过,安心公主的右肘上有一块青色十字形胎记……”

安心立马卷起袖子,将手肘给他们看,上面果然有一个胎记。张启山走到她跟前,将脸慢慢地凑了过去,惹得安心脸上一阵红:“你干什——”

“别动!”

张启山无视掉她的不自在,拉住她的胳膊,用手在那块青记上使劲儿蹭了蹭,疼得安心嘶了一声。确认那块胎记不是画上的之后,张启山叹了口气,自认倒霉地下跪行礼:“卑职张启山,参见公主。”

安心赶忙把胳膊抽回袖子放下,脸上的火还没退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张启山自知冒犯,也有些不好意思:“现下军情特殊,还请公主见谅。”

安心本来也不是较真的人,更何况她此次前来确实有些小心思,于是端了端架子便赶紧就坡下驴:“起来吧。”

张启山在礼数上敬安心三分,但边关战事当前,该盘问的他仍要毫不客气地继续问:“安心公主不好好在宫里待着,鬼鬼祟祟地跑到军营来干什么?”

“谁鬼鬼祟祟啊?”安心虽然不满张启山的冷脸,但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,就姑且忍他一回。张启山和陆建勋的对话,她在外面听到了十之八九,心下一思量,觉得他是个可以为十一哥争取到的帮手。几经考虑,她干脆实话实说:“我来拿兵符。”

“拿?公主这架势,怕是来偷吧?”

“我堂堂公主,怎么会偷呢……”安心自知理亏,说话也硬气不起来,两只手不知要怎么放,只好这一下那一下地揪着衣服。张启山抱起胳膊,看着眼前别别扭扭的小公主,有些忍俊不禁:“公主既然要‘拿’兵符,怎么不干脆半夜来?”

“夜里十一哥就睡在我帐外,我一有动静他就醒了。”安心有些不满地咕哝着。

“公主这么厉害,怎么不干脆去‘拿’汐王殿下的兵符?”

“五哥那里守卫太多,我根本进不去……”

张启山心里直叹气。也就陆建勋养的这帮孬种,连一个娇贵的小公主都防不住。他看出安心的确没有恶意,言语也温和起来:“现在天色已晚,公主还是请回吧,不然澈王殿下会担心的。”

安心没有动,眉眼间一扫之前的躲闪,严肃地直视着张启山:“你们真的要眼看着十一哥和玄甲军去送死吗?”

张启山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“那可是四哥的心血,是活生生的人命!”

沉默许久,张启山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,带着些被边关尘风打磨已久的粗砺:“公主放心,张某定不会抛弃对大魏的忠心。”


自动脑补为霄河和九歌23333

【元凌&芙蕖】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(6)

第六章【振振君子,归哉归哉】

元凌闭目端坐在法阵中央,周身灵蝶飞舞,流光潋滟。他感觉眼前的迷雾一层层地散开,终于清晰起来。

少时英气乍显,师文习武,父母慈爱,兄弟相伴;

不久文韬武略,扬名沙场,战功赫赫,锋芒初露;

尔后父子生变,亲密不再,忠心难表,巫族蒙冤;

终于功高震主,遭人陷害,身坠陡崖,尽失前尘。

元凌额间渐渐泛出一层汗,无意识地握紧了双拳。不对,还有其他的。那片皑皑雪山,那个嫣然女子,略微清晰了些,但仍是模糊……

“师父!”

法阵忽然破碎,一时间光华尽失。只见昔邪突然吐出一口黑血,强撑在地上喘着气咳嗽。众人大惊,卿尘连忙唤出金蝶为师父疗伤。然而她也有伤在身,不久便双唇泛白。芙蕖晴雪也迅速施法,直到昔邪的呼吸渐趋平稳。元凌等人心里仍不放心,便将昔邪安置休息,悉心照顾。

一切妥当后,芙蕖觉得好像有人在一直看着她。她回头,只见元凌迅速转移了眼神,眼中深邃莫测。

昔邪在夕阳的余晖中悠悠地醒过来,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,听见有人试探着唤道:“昔邪长老?”

他尽力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:“凌儿。”

元凌见他脸色好了许多,没有再说话,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喂药。昔邪服了药,看见元凌欲言又止的样子,问:“凌儿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?”

元凌犹豫了一会儿,问:“长老和芙蕖姑娘可是旧识?”

“百年之前有缘相识。”

“百年……”元凌知晓巫族有驻颜之术可保容颜不老,所以并不惊讶于眼前男子与年龄不符的容貌。让他没想到的是,看上去年方二八的芙蕖竟也长他百岁,她的身份更让元凌疑惑起来。“长老可知,芙蕖姑娘是何来历,她的师兄又是何人,你们又是怎么相识的?”

昔邪静静地看着元凌,心知一向心思敏锐的他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。在一番思索取舍后,他淡淡地说:“她曾是天墉城的妙法长老,她的师兄陵越真人是天墉城第十二任掌门。百年之前,由于碧血阁作梗,上古凶剑焚寂冲破幽都封印为祸人间。为了重封焚寂,天墉城、幽都与巫族联手,陵越真人也为此牺牲。”

元凌还想细问下去,却见昔邪面露疲惫,似是不愿再说,只好不再谈论,心底的疑惑却仍在扩大。

 

魏军营帐外,卫士看见一个身着铠甲的英挺男子走来,便向其行礼道:“张统领,汐王殿下出去了,还未回来。”

“什么?”男子心里有些疑惑,便在营帐外等候。过了许久,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:“启山,你怎么来了,有事吗?”

张启山敛去脸上的怀疑,回身低头行礼:“卑职参见汐王殿下。”

 

一弯白月下,三个身影遥望远方,默立许久。半晌,芙蕖和霄河异口同声地说:“晴雪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。”晴雪看着他们,淡淡一笑,“元凌的命魂三魄,的确是陵越无疑。”

芙蕖不禁攥紧了手中的白玉相思扣。

“我本想借三人合力的机会一并唤起大师兄的记忆,结果却碰到了一重封印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这个封印是……”

“是我设下的。”

三人惊讶地回头,看见昔邪披着一件深色的外衣,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身后。他走到芙蕖面前,微微颔首:“也是我,半无意半有心地阻止你们解开封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芙蕖睁大了眼睛,在晴雪的示意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绪。

“妙法长老可知,当年陵越真人的牺牲既是天定又是人为?”昔邪缓缓抬头,直视着芙蕖溢满不解震惊的双眼,“巫族善于夜观天象。我族曾有一条古老的预言:‘天有阴阳二星,双星相聚,必陨其一。’其中阳星为男子,阴星为女子。百年前焚寂祸事起时,我曾随师父却邪长老参战。那时,便出现了双星相聚之象。”

霄河迟疑地问:“难道主人就是……”

昔邪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陵越真人,便是最后陨落的阳星。当年,师父推算出双星为何人,但还未告诉我便死于碧血阁暗巫之手。我也是在陵越真人身殒后观测天象才得知此事。”

芙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发抖。晴雪牵住她的手,又问昔邪:“当年,大师兄他……身受重伤,魂飞魄散,不入轮回,又怎么会……”

“……二十六年前,元安夺取兄长皇位,强娶皇嫂莲妃娘娘为妻。先帝郁郁而终,莲妃腹中却已有了元凌殿下。为了保住先帝唯一的血脉,我与桃殀施法使娘娘的产期拖后了两个月。”昔邪言语中尽是沉重,苦笑着说,“然而,此法毕竟是逆天而为,莲妃娘娘难产,殿下生来魂魄不全,我只得施法凝聚四方荒魂为殿下续命。为了安全,我封印了引来的命魂三魄。娘娘诞下殿下之后,我占卜天象,发现本已陨落的阳星重现,才后知后觉自己究竟干了什么。”

昔邪又看向霄河:“我助莲妃娘娘产子的那晚,半截断剑感应到命魂而来。起初我并不知这断剑的来历,以为此剑与殿下有缘,就以此剑为材料,加以巫族灵铁铸成新剑,命名归离,赠与凌王殿下做随身佩剑。”

芙蕖心下一惊。百年前陵越消失后,半截霄河断剑也不翼而飞,另半截附有霄河元神的断剑也元气大伤,于昆仑山清气鼎盛之处修行三十年才重新化灵。之后几十年,霄河与那半截断剑依稀有着微弱的感应,这也是他们寻找陵越残魂的线索之一。不想二十五年前,霄河与那断剑的感应突然彻底断掉了,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。霄河喃喃地说:“难怪……我拿着归离剑时有种熟悉的感觉……”

昔邪重新看向芙蕖,面色更为凝重:“就在凌王殿下坠崖的那天晚上,我发现阴阳双星再度相聚。”

芙蕖瞬间就明白了昔邪的意思。

百年之前,九歌还只是一柄剑。两次双星会聚都在场的女子,只有她一人。

芙蕖一手抱住头,腿一软靠在了晴雪身上,痛得连呼吸都在颤抖,泪水无意识的溢出眼眶。所谓天定,便是这必陨其一的诅咒;所谓人为,便是当初她不愿离开天墉的糊涂,是陵越为护她而背着她以身犯险的决绝。一步步算下来,竟是她自己将陵越推向不归路,也将自己的心撕得支离破碎。

太痛了。

昔邪心里也泛起不忍,但仍坚定地说:“以往不谏,来者可追。”

芙蕖抬头,满脸清泪,求救一般地看着他。

“如今凌王殿下为阳星,长老为阴星,你二人已然聚首。倘若凌王殿下想起陵越真人的前尘往事,以真人的执念和他如今的性子,他很可能会不顾一切的与你相守。”昔邪顿了一下,“我巫族世代守护皇族明君,而凌王殿下必定不负众望继承大统安定天下。他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皇族巫族,还有大魏无数黎民百姓。所以,阳星绝不可陨落,长老可否明白?”

芙蕖颤抖着吸了几口气,哑着声音说:“昔邪长老放心。孰轻孰重,芙蕖心里自然明白。”她望望远处破损惨白的月亮,满带苦涩地笑了:“天命难违,人意可改。芙蕖,自会放手。倘若最后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,陨落的,也绝不会是阳星。”

 

元澈骑着马,闷闷不乐地率领玄甲军向边关进发。以他对父皇的了解,父皇重新起用他与玄甲军绝对不是因为回心转意。他并不愿意将自己的生身父亲往最坏处想,但又不得不承认,他的父皇指给他的,是一条凶险万分的路。

忽然,一阵马蹄声逼近。元澈回头一看,竟是卫长征,顿时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而警惕起来:“出了什么事?”

卫长征一脸尴尬,支支吾吾地说:“回殿下,是安心公主……”

“安心出事了?!”元澈拉紧缰绳,紧盯着卫长征。卫长征连忙摆手:“公主没事!只是,公主跟着我们来了……”

“什么?!”

一个一身男装却难掩娇俏的小姑娘咬着嘴唇,畏畏缩缩地骑马过来了:“十一哥……”

元澈心里蹭的窜起火来:“你来干什么!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们是来打仗,不是出来郊游!”

“你和四哥不是教过我功夫吗,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……”安心心虚地说。

“你那点三脚猫功夫,连梁军的伙夫都打不过!”元澈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,“马上给我回去!”

安心眼看大事不妙,干脆破罐子破摔:“我不回!反正父皇几个月连问都不问我一声,这时候估计还不知道我跑了呢,我回去干什么!”

“你!”元澈感觉嗓子眼儿堵上了一口闷气。安心说的是实话,她的母妃不受宠又早亡,连带着她也被人忽视,有时连一些势利眼的下人都能将冷嘲热讽说到她脸上去。他有些心软,但仍是没好气儿地问:“你是怎么出来的?”

“我,我之前从追命那里顺走了他进出宫的令牌,又从安太医那里偷了迷药迷晕了那些人,然后穿上一个侍卫的衣服混了出来……”安心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嘟嘟囔囔道:“十一哥,你也知道,私自出宫是大罪,我现在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……还不如等着和你一起回去,你还能在父皇面前替我求求情……”

元澈叹了口气。若在以前,他或许真能在父皇面前说上一两句,可是现在他自己的性命都随时不保,又怎么护得住安心?

卫长征心里没有那么多七七八八,只是被公主委屈的模样弄得心软了:“殿下,如今天色已晚,若要公主现下回去也不安全,不如明日再议吧。”

“……好吧。”

“谢十一哥!”安心看到自己有留下来的希望,顿时绽开了笑颜。元澈看着她,无奈地摇摇头。

元澈走进营帐,心里仍然觉得不对劲儿。追命和安太医都不是粗枝大叶的人,安心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从他们那儿顺走东西?他正想着,忽然感觉一个人影窜到了他身后,他立刻握住剑柄:“谁?”

“哎哎哎,小十一,几天不见就要对我刀剑相向啊?”来人笑嘻嘻地按住他要拔剑的手。元澈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人:“追命?”

 

PS:1.按照原来的剧情,古剑结局时焚寂应该已经没有以前的威力了,但为了让男女主历经磨难,我给焚寂加了特效(坏笑.gif)

2.原剧里元凌在第一时空是二十岁,但一想到老五的儿子都六七岁了,深感别扭的我便修改了元凌的年龄

3.冷面统领张启山&小公举安心即将上线。追命单箭头指向小公举,不过后面他会有自己的cp哒

4.四大名捕的故事并不在大魏时期,但为了凑cp,这种小细节就不要在意啦

【元凌&芙蕖】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(5)

  • 第五章【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】

日上三竿。

芙蕖慢慢睁开眼睛,感觉脑袋里一阵阵的闷痛。她晃了晃头,发现自己正穿着里衣躺在自己的床上。她有些难受,闭上眼睛,眼前忽然闪过几个画面。

滑落的酒瓶……有些眼熟的松动的衣带……忽然由明变暗的四周……

我昨晚不会喝多了吧……芙蕖不禁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。好像是为了印证这个感觉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:“芙蕖姑娘酒量不好啊,才一瓶就醉了。”

芙蕖又看看自己换好的衣服,脸迅速蹿红,心中一道炸雷响起。

我昨晚究竟干了什么?!

她赶紧换上衣服慌里慌张地跑出卧房,发现元凌正在外间喝茶,看穿上去一切如常,除了额头上不知为何多出来的一块青。她脸上的红晕未散,有些尴尬地唤了一声:“元凌……早啊……”

元凌一抬头,脸上忽地也有些泛红,抬手给芙蕖到了一杯茶:“芙蕖姑娘,早。”发现芙蕖盯着她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,元凌咳了一下,说:“那个,衣服是九歌姑娘帮你换的,芙蕖姑娘不要误会。”

芙蕖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地哦了一声,看着元凌额上的那块青,问道:“你的额头?”

元凌回想起昨晚惨烈的一幕,闷闷地说:“不小心磕的,不碍事。”

昨天晚上,正当他在黑暗里思考怎么安置芙蕖的时候,九歌便端着醒酒汤进来了。看着眼前黑灯瞎火,孤男寡女,搂搂抱抱,眼见着就要不可描述,九歌当场就炸了,一边吼着“元凌我让你看着她没让你吃她豆腐我真是看错你了!”一边让元凌见识了天墉的拳脚功夫。元凌生怕弄醒了芙蕖动都不敢动,便挨了这么一下。幸亏有霄河拦着,要不然他得被揍得再失忆一次。

想到这儿,元凌不禁抿了口茶想定定神,动作却忽然停住了。

茶……

一句话突然在他的回忆里跳了出来:

“陵端那家伙使坏,把临天阁的茶换成了酒,结果师兄才喝了半杯就钻到执剑长老的桌子底下了。”

临天阁?!

自己的回忆里,也依稀出现了这个地方。元凌又想起自己刚醒来时,芙蕖好几次叫自己师兄又改了口。自己和芙蕖的师兄,究竟是什么关系?元凌不禁开了口:“芙蕖……”

“嗯?”

“……”

要怎么开口?元凌想起了昨晚酒后失态的芙蕖,在他怀里伤心的芙蕖,张口闭口都是师兄的芙蕖。她的欢欣喜悦,她的婉转情思,她的哀愁断肠,都是因为她的师兄。听她的言语,她的师兄或许已不在人世,他怎么能狠心揭开她心上的疤?

看着芙蕖的剪水双瞳,元凌一低眉:“没什么。”

芙蕖看着他,正想说什么,忽然听见九歌的声音响起:“姐姐!”

两人一对视,一起站了起来。九歌进屋看见如此,不由得心下不痛快,便插进两人之间对芙蕖说:“我们在谷口设下的阵法似乎有异动,霄河大哥已经赶过去了,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
元凌想了想,问:“需要我一同前去吗?”

芙蕖想起初见元凌时他一身是伤的模样,心下一疼,不禁皱起眉头:“还是不要了吧,若是来寻你的,还不知是不是为了追杀你呢。”

“……好吧。”

 

昔邪等人在谷口转来转去许久,仍未找到入口。桃殀别无他法,只得冒险施以灵力探查,却被一道阵法挡了回来。正在这时,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:“你们是巫族中人?”

几人一回头,只见一个身着深蓝披风的女子走来。卿尘与冥魇暗自蓄起灵力,昔邪上前,带着警惕问道:“敢问姑娘何人?”

“……你是,昔邪?”女子眉目带着惊讶之色。

昔邪一愣,细细打量一下眼前人,忽然一个名字闪现:“晴雪?”

卿尘悄声问道:“师父,你们认识?”

晴雪略一颔首:“我是幽都灵女风晴雪,百年之前与昔邪有过数面之缘。你们几位是?”

昔邪将身边几人介绍给她,又将巫族蒙冤遭追杀的情况大致讲了讲。晴雪听罢皱起眉头:“谁不知巫族世代守护皇族,怎会有谋逆之心?元安真是糊涂,当初便不值得你们立他为天子!”
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昔邪深深叹了一口气,“如今我们出逃来此,希望能找到凌王殿下,为巫族洗刷冤情。殿下如今很可能在这谷内,可这谷口设有阵法。我们皆有伤在身,灵力不足以破阵,不知晴雪姑娘可否相助?”

“想必是芙蕖设下的天墉阵法,”晴雪挥手,一只灵蝶飞向谷中,“我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入谷寻她。”

“妙法长老也在此处?!”

“不错。”晴雪神情十分严肃,“我有要事与她相商,不想却碰见你,正好省去麻烦。此事关乎焚寂与碧血阁,必须有巫族相助。”

昔邪稍一思索,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。幽都灵女亲自到来,想必上古凶剑焚寂又有异动。还未等他说话,便有一个声音响起:“晴雪?”

他回头一看,果然是那个当年身着紫色华服默立于临天阁前的身影。

 

元凌听到响动走出来时,正好迎上他们。一看见元凌,晴雪愣在原地:“陵越大师兄?!”

元凌心里疑惑,轻轻一皱眉头,还未等他说话,昔邪便先开了口:“晴雪姑娘认错了。这位是当今四皇子元凌殿下,并非陵越真人。”

陵越大师兄?难道,他就是芙蕖的师兄?元凌见又一个人如此称呼他,心里确认自己与陵越定是长相相似,或许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。正想着,眼前的男子便向他行礼:“拜见凌王殿下。”

“……先生请起,敢问先生是?”元凌看着昔邪,觉得十分眼熟,却想不起他是谁。

昔邪没有料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不认识他,不禁惊异。芙蕖便将元凌受伤失忆之事一一道来。昔邪感到事态严重,说:“如今巫族蒙冤流离,梁国虎视眈眈,大魏百姓生计艰难,凌王殿下必须早日恢复记忆才是。在下希望能借幽都秘术、天墉法术与巫族法术一起,助凌王殿下恢复记忆,不知……”

晴雪回答:“既有需要,我二人定会鼎力相助。”

桃殀担忧地望着昔邪,想要说什么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她深知昔邪伤势沉重实在不宜施法,却更知道昔邪的性子,便叹息一声,与九歌一同去寻治伤的草药。

 

天帝将眼前的军报狠狠地摔在桌子上,感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顶上头颅,不得不双手撑住脑袋。他知道元凌声名远扬,却没想到他在军帐朝堂的声望如此之高,再加上元凌谋反证据并不能服众,一时间军中竟是怨声载道士气低迷,与梁国的几次较量皆是落败。他深吸一口气,沙哑着嗓子问:“凤相,可有对策?”

宰相凤衍施礼:“臣以为,陛下可派澈王殿下统率玄甲军,前去边关襄助汐王殿下。”

“什么?”元安猛地抬起头狠盯着凤衍,“你要朕启用那个不肖子和那伙叛军?!”

“陛下息怒,当今最为紧要之事是稳住军心来控制边关情势。朝廷有精锐部队却迟迟不来增援,必定会使边关将士士气不振,屡战屡败。”凤衍面不改色,“据臣所知,澈王殿下跟随元凌多年,在军中亦是颇有威望。而玄甲军也确实是一支实力极强的精兵,他们也愿意跟随澈王。而且……”凤衍脸上掠过一丝阴暗的微笑:“澈王毕竟年轻,魄力与经验皆不足。玄甲军虽然精锐,但军队规模有限。陛下可令汐王以玄甲军为前锋,直面萧绩大军。到时,玄甲军战力强,梁军人马多,两者相遇必定两败俱伤,如此可将陛下心头之刺一连拔起。而汐王殿下率大魏主力伺机而动,可保边境无虞。”

元安犹豫了。

再怎么说,元澈也是他的亲生骨肉,玄甲军也是大魏铁骑,难道就这样让他们去送死吗……

凤衍见天帝不语,说道:“陛下应知,澈王与元凌自幼相随,情谊非比寻常;玄甲军对元凌忠心不二,有如元凌亲兵。这二者,皆不会为陛下所用。而若贸然杀之,又会动摇人心。让他们献命于战场,是最佳选择。望陛下三思。”

元安沉默许久,阴阴答道:“就依你所言。”


【元凌&芙蕖】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(3)

第三章 【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】
“是你?!”
内监低声说:“下官卫长征参见澈王殿下。”
元澈向四周望了望,低声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凌王殿下曾交代过属下,如果他发生意外,”卫长征的眼眸暗了一下,“玄甲军上下,听凭澈王殿下差遣。”
元澈一时默然,揉揉眉心。他没料到四哥竟会将此重任托付给他。卫长征又开口,声音有些颤:“敢问殿下,凌王殿下他,难道真的……”
“不会的!”元澈一砸桌子,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动静有点大,又把嗓音压低,“四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。”他看向咬紧牙的卫长征,目光灼灼:“我知道大家现在心中不平,可目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,兄弟们的命不能随便搭在这种事情上。这,也是四哥的意思。”
“……属下明白。”卫长征此时恨不得立刻发兵给凌王报仇,但他也清楚,一旦玄甲军与魏国大军起了冲突,便是给了虎视眈眈的梁国大好的入侵机会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行礼:“玄甲军,誓死效忠凌王与澈王殿下。”
元澈默默看着卫长征的背影离去。他完全理解卫长征他们此时的心情,也明白元凌的苦心。玄甲军的一兵一卒,都是由元凌一手带出来的,全军上下对他忠心不二,可元凌从未视玄甲军为自己的私人军队。他曾质问元凌,为何最终还是交出了玄甲军军权。那时,元凌逆着阳光负手而立,对他一笑:
“因为玄甲军应当效忠的不是我,是大魏。
“玄甲军应当护的也不是我,是大魏子民。”

芙蕖又一次站在一片荷塘前,望着手里的白玉相思扣出神,往事又一幕幕地浮现。
“师妹,练剑修行才是正道,不要在这些小玩意儿上花费精力了。”
“芙蕖,剑穗会影响我出剑。”
“你的心意我并非不知,只是未来如何,我自己也不清楚,我只怕负了你。”
“你会离开天墉城吗……”
想着想着,芙蕖不禁苦笑。彼时她还会因为冷言冷语而烦恼,因为心意传达而窃喜,现如今,她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忽然,芙蕖感觉有人在看她。她一转头,看见一个青年正站在不远处。青年虽然只着一件素净的白色里衣,却仍显青竹苍松之姿。他静静地望着她,似乎她在这儿站了多久,他就看了多久。
“师,不,公子……”纵是过了百年,再次见到那张面孔,芙蕖的脸上还是止不住飞红,“这里有风,还请公子回屋吧。”
青年微微一笑,眉眼间已不再有当初的疏离,却仍有一份隐藏在礼貌之下的小心:“多谢姑娘这几日的照顾,在下已无大碍。”略略踌躇了一下,他接着说:“姑娘叫我公子,未免太过疏远……我虽想不起来,但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元凌,便叫我元凌吧。”
芙蕖微微颔首,轻声念到:“元凌。”
“嗯。”
元凌又一笑:“姑娘的救命之恩,在下没齿难忘。敢问,姑娘芳名?”
“芙蕖。”她柔声答道,“灼若芙蕖出绿波,正含小女子闺名。”
元凌一晃神,只觉得她的声音清泠若初荷新露。远而望之,迫而察之,延颈秀项,柔情绰态,仪静体闲,明眸善睐,的确担当的起水宫仙子的芳名。恍惚间,元凌突然觉得胸前一阵刺痛,捂着胸口开始闷声咳嗽起来。芙蕖见状,以为是他伤痛复发,连忙上前扶住元凌,捻起法术为他疗伤。疼痛过去,元凌轻轻地问:“芙蕖姑娘,究竟是仙是妖?”
芙蕖愣了一下,半晌,说:“仙又如何,妖又如何?我既然救了你的命……定不会害你。”
元凌沉默一会儿,笑了:“芙蕖姑娘妙手仁心,我自然相信你。”
芙蕖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暖意。怀着一些小心思,她试探着问:“你可愿意同我一起修行法术?”见元凌一愣,她忙解释道:“我的法术师承天墉,或许可以助你疗伤,甚至恢复记忆。”
“天墉?”
“……是我的师门。此乃修仙练道正统,大可放心。”
元凌想了想,点点头,和芙蕖一起走向她平日修行的水中小沚。
望着那熟悉的侧脸,芙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。她仍怀着在元凌这里找到陵越的期望,想借天墉法术一试元凌身上有无修为,说不定还能解开他身上的封印一探究竟。若是无果……若是无果,帮这个与陵越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找回记忆,也算积下善缘吧。
芙蕖与元凌相对而坐,手掌相抵,闭目凝神。芙蕖口中喃喃地念着法咒,粉色光华渐起。
“天地玄宗,万气本根;
广修浩劫,洞慧交彻;
随吾五气,中央合形;
随吾一气,万象归一……”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
“凌王出,天下定?呵。”面前宝座之上坐着一个黄袍人,强忍着怒气阴阴地说,“你纵容百姓肆意议论朝政,如此妄为,岂非有谋逆之心?!”
重重金銮殿内,元凌感觉自己跪在地上,听见自己说:“儿臣绝无半分异念,望父皇明查。”
一个阴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:“四哥,如今天都流言遍地,皆言若凌王即位,将天下太平再无征战苛政。你这样,让父皇如何是好啊?”
又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说:“听说玄甲军中有人曾言,只从凌王一人之命。四弟手握重权叱咤风云,自然能安天下,定民心啊。”
元凌抬头,宝座上的那个人脸色愈发阴沉。他顿了顿,摸出一枚虎符,听见自己说:“请父皇收回兵符,儿臣愿赋闲府中,不再妄议朝政。”

“……大殿,朝堂……兵符……凌王……”
元凌眉头紧皱,额上发了一层细密的汗,勉力吐出几个词。
芙蕖心想,看来他确是元凌无疑。不多时,她发现了他的吃力,心下担忧,准备收手。元凌感受到了她的撤手,喘了口气说:“无妨,请姑娘继续。”
芙蕖迟疑了一下,确认元凌没有大碍,便再次施法。突然,元凌感觉胸口又是一阵刺痛,这次来势汹汹,像是撕裂一般。他咬牙不发,努力想看清眼前的景象。

面前是皑皑雪山,一只鸟鸣叫着掠过。
这是昆仑山,那只鸟是海东青。
可是,他怎么会知道这些?
好像有人在叫他。
元凌回过头,有一个人影跑过来,递给他什么东西。
挽着头发,梳着小辫子,粉面柳腰,应该是个女子吧。虽然看不清楚,但元凌感觉这个影子很熟悉。在哪里见过吗?
不知为什么,他没有收下她的东西。她好像不太高兴,但还是和他一起向前走着。走到一扇门前,上面的匾额有三个字……

“临天阁……”

天都城外的破庙里,闪烁出点点火光。
“咳,咳……”
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突然捂住嘴猛地开始咳嗽。摊开手一看,掌心中竟是一口黑血。旁边一个打扮相似的小姑娘一下子急了:“师父,你怎么样?”
“……无碍。卿尘,你先休息吧。”
“师父你坚持一下,桃殀长老和冥魇师姐很快就回来了。”卿尘指尖一捻,唤出一只金蝶飞到男人的伤口上,“这些暗巫真是无耻,居然暗箭伤人!”
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:“现下最要紧的,是先找到凌王殿下。”
他透过窗棂望向星空。
双星相聚,必陨其一。百年已过,阴阳双星竟然再次相遇。
一场大劫,怕是逃不掉了。


第四章之前被吞了,所以又重发了一次,在第七章后面ଘ(੭ˊ꒳​ˋ)੭✧